第77章(2 / 4)
亦在彀中,可保她和胎儿周全。
……
走走停停,大军在八月下旬抵达京郊,万里无云,草木浓绿。
不知谁知会的,官道两侧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箪食壶浆欢迎凯旋的北征军。
庆福领着一班内侍,抬着酒肉和整牛、整羊,当着水泄不通百姓的面宣旨:“诏曰:凯旋之师,鞍马劳顿,朕心甚怜。着令各部兵马,即于城外京郊大营屯扎休整,一应酒肉犒赏,即刻拨付。众将士可解甲歇马,待朕旨意,再行封赏。诸位将军乃国之柱石,还请卸甲入宫,朕亲为诸卿洗尘,共叙战功。钦此。”
让北征军城外歇息,不进京师。
王玉英不禁同荆野静默对视,不远处同骑马上的元万成眼观鼻、鼻观心,他不参与。
王玉英和荆野打马进城,渐渐行成一前一后。王玉英突然肚子似来癸水那般绞了一下,皱眉振肩。
“怎么了?”荆野旋即关切。
“没事。”她扶了下后腰,还好,可以忍受。
宫门口解剑卸甲,暖阁更衣,到了垂拱殿外,又过二道检。怀刃入殿是谋逆死罪,此举合情合理,人人配合,王玉英便也展开双臂,由着一宫人在她胳膊和后背分别虚摸了下。
宫人接着往下,扶上王玉英肚皮,这一刻她完全屏息,紧紧盯着宫人顶上黑发,不知道是这否也出自皇帝的试探。
宫人再蹲下,抚了下膝盖,起身施礼:“大人,好了。”
王玉英微微颔首,但心里的警惕一点也没放松,那一柄剑始终悬于头顶,随同僚一道进殿。
依序列队,元万成领着行叩拜大礼:“臣等奉诏讨伐,赖陛下洪福不辱使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辛苦。”皇帝在龙椅上笑道,“山河无恙,皆赖卿等。”
他用余光偷瞟王玉英,九个月未见,他很想念她,舍不得移目,但亲眼见到她依然跪得慢站得快,身形这么圆润了行动仍一如既往灵活,却又生恨。思和恨皆绵绵不绝,皇帝不自觉攥紧龙椅扶手。
少顷,他缓慢起身,目光温润。内侍端来金樽,皇帝亲自斟了一杯,笑道:““这第一杯,不敬天地,不敬鬼神,敬此战捐躯的万千英魂!铮铮铁骨,国之脊梁!”
说罢,酒水洒地,旋即渗进金砖缝隙。
皇帝亲自再斟,高举金樽:“这第二杯,敬诸位功臣!”
当即有内侍下去传酒,入殿的将领每人都分得一杯,王玉英徐徐接过,握在手里,转动,用余光偷瞥上首皇帝,琉冕后瞧不清面目,但她仍笃定皇帝此刻的目光狠厉阴鸷,会像下麝香、藏红一样在这杯酒中下了药。
王玉英垂眼,以袖作掩,假喝实则酒水尽皆泼入袖中,这一系列动作流利自然,本无破绽,然后将金樽归还至内侍端的檀木盘里时,突然有一股剧痛自腰背生出,席卷前腹。痛到巅峰那一霎,她抑不住蹙紧眉头,咬牙攥拳,可下一霎,疼痛又如潮浪逐渐退去。
皇帝余光一直在盯着她喝酒,蹙眉攥拳一并瞧见眼里。
他不动声色,继续敬酒,赏赐诸将,颁布夜晚的庆功宴。等一切尘埃落定,诸将将要告退时,突然平静宣布:“王将军。”皇帝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留步。”
王玉英和荆野同时顿足,荆野忍下回看的冲动,再次抬腿,步出殿外。
刚到汉白玉桥上,元万成就扣住荆野手腕,将人一直拉到僻静处。元万成张望一圈,方才压低嗓子劝诫:“别冲动,你右手都废了。”
荆野缄默,已经都布置好了,待会听她号令。
元万成看他又成了闷葫芦兼傻小子,无奈分别。
殿内,皇帝自始至终未扫荆野,亦未理会任何一名旁的将领。他屏退内侍,只有自己和王玉英,一上一下,一坐一立。
王玉英转回身后,就一直垂首瞅地。
她盯着地砖上的道道阳光,等着皇帝动手,不敢有丝毫怠慢。
同时那股不在计划内的剧痛再次袭来,她咬紧牙关,隐忍着,等它像之前那样自行退去。
总之都在等待。
而皇帝的视线始终胶着在王玉英身上,反复打量——她穿了件宽大到没有腰身的圆领袍,腰带也极度松垮,却掉不下来。
良久,皇帝先开口:“你不问问朕,独留下你是有什么要商量么?”
王玉英随意拱了下手:“陛下何事相商?”
皇帝旒珠微晃,一阵轻响。
又过了许久,他两手攥着龙头扶手,轻声发问:“你这回去北疆,有没有回我们以前住的家里?”
“没有。”王玉英旋即答话。
皇帝侧首,瞥向龙椅旁因为阳光投照形成的道道阴影:“别的呢?”
他们一起在北疆走过了许多地方,有很多……格外美好的回忆。
片刻,王玉英作答:“臣途经了冰湖。”
又是一阵旒珠响,半晌,皇帝艰涩接话:“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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