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2)
什么?”
“因为你压到我的胃了。我胃里有昨天吃的高角羚,你要是把它压出来,我吐你一身。”
芬恩歪了歪头:“你不是狮子吗?狮子趴着的时候胃不会被压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狮子趴着的时候胃都在下面。”
雷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芬恩的逻辑碾压了。
他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狮子。他上辈子好歹读过大学,知道人体(狮体)解剖学的基本原理。
但芬恩每次用这种“你连常识都不知道”的语气说话的时候,他就会莫名其妙地丧失所有辩论能力。
因为芬恩说这种话的时候,金色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尾巴尖会轻轻摆动,整个表情带着一种得意。
我知道我说的是废话,但我就喜欢看你吃瘪。
那种得意让他想咬芬恩的耳朵。
于是他咬了。轻轻地。用嘴唇包着牙齿,含住芬恩的耳尖,含了一秒,松开。
芬恩的耳朵“啪”地一下弹开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雷夫,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介于害羞和恼羞成怒之间的复杂表情上。
“你咬我耳朵干嘛?”芬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想咬就咬。”
“你不是说你的胃被压到了吗?”
“咬完就不压了。”
“这是什么道理?”
“雷夫道理。”雷夫面不改色地说,“我的身体我做主,我说不压就不压。”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
雷夫感觉到芬恩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微微发烫,毛发下面的皮肤有一点湿。
是汗。
旱季的早晨虽然只有三十度,但两头狮子叠在一起,体感温度至少能加十度。
“热不热?”雷夫问。
“热。”芬恩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还不下去?”
“不下。”
“为什么?”
“因为你在下面。”
雷夫翻了个白眼。虽然芬恩看不到,但他还是翻了。
这是他作为一头有尊严的雄狮最后的倔强。嘴上说不过,就用表情来表达态度。虽然对方看不到,但态度到了就行。
两头狮子就这样叠在一起,在旱季早晨三十度的高温下黏在岩石上。
雷夫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刻。
然后他的耳朵转了。左耳朝西,右耳朝西,两耳同时锁定了一个方向,瞳孔从慵懒的圆形收缩成了警觉的椭圆形。
“有情况。”
芬恩也感觉到了。他从雷夫的胸口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西边,鼻翼翕动着。
“有狮子。”芬恩说。
“嗯。”雷夫站起来,芬恩从他身上滑下来,两头狮子同时转向西方。
气味很淡,从西边顺着风飘过来。不是马库斯那种强势的气味,也不是流浪雄狮那种急躁的气味。
这种气味更复杂。里面有一种雷夫熟悉的东西。
是芬恩的味道。
但不是芬恩身上的。是另一种更古老浓稠的味道。
雷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转头看向芬恩。
芬恩站在那里,四肢僵住了,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两倍。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芬恩?”雷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芬恩没有回答。
他看着北方,看着那个从地平线上慢慢浮现的、瘦削的、步履蹒跚的身影。
雷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头雄狮从西边的金合欢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的骨架很大。虽然比雷夫还大,但骨架上挂着的肉少得可怜,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鬃毛脱落了大半,只剩下颈后和肩胛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撮灰白色的毛。
但他的眼睛是和芬恩一模一样的金色。清澈透亮,瞳孔边缘还有一圈极细的琥珀色环纹。
雷夫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那一瞬间全部串联起来了。
金合欢花粉的气味、金色瞳孔的环纹、芬恩鼻梁上那道疤的形状、马库斯肩膀上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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