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陈恪抱着她让哭了近半分钟。
他知道父亲生病的这段时间,对父母尤其对父亲抱有浓烈亲情的长姐所受的折磨不少——越是挚爱,越是恐惧挚爱的离去。
陈家长女能手握大权,一直靠的是她父亲对她的偏爱与不遗余力的栽培。
那里面,包括了他对小儿子的冷漠。
陈恪懂爱,他也是这世间凡夫俗子的一员,他也被人偏爱着,知道失去的恐惧滋味。这份共情,没让他立即推开长姐,在差不多后才推开她,抿嘴朝她点头。
他很冷静,这不是一个能包容她肆无忌惮渲泄情绪的人。陈御立即擦泪,扯着嘴角跟他笑着道:“抱歉。”
“那我上车了。”
亲情近在眼前,但陈恪上了车立马驶车而去,没有任何留恋与不舍。
人的一生,是被自己的经历塑造的。没有人天生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无非就是所经历的事情锻造了他。
就像烈火锻造了刀一样。
陈恪回到晏城半个多月才堪堪处理完堆积起来的棘手的事情。
这时候,王则行也准备回来了。
之前他在外地照顾王则行的那段时间也让他见过了不少王则行的同事,联合银行的晏城的总部上下也都知道了他是王则行的伴侣。陈恪这段时间处理事情时也因此被很多方面大开绿灯,这也倒逼陈恪砍掉了很多他有意还继续的小业务,收拢了自己的生意。
钱嘛,够花就行。
而且跟王先生结婚久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恪守一辈子的原则也不再那么坚守。比如王先生在去年送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是一份上百年老基金会的股权转让书,一直觉得自己需要养活自己一辈子的陈恪没怎么犹豫,就签了这份转让书。
他觉得他放下工作来陪王则行的心意可贵,那么,他也认同想以同等的心意回馈他的王先生的心意也很可贵。
我的爱很昂贵很珍稀,你给我的也一样。
倔强的陈恪打从骨子里是无法放弃自己的生命决定权的,而财务是他决定权赖以生存的根基。他之前没有爱的时候还有钱,让他这样的人去依靠别人的钱,无非就是让他把自己的心从胸口摘下来放到别人手心上那样让他哆嗦颤巍,生怕别人稍微不珍惜一点,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的心捏碎。
那曾是一种会令他神魂俱碎的恐惧。
但放下它,就在不经意间。
得到一个不畏惧伤害的、自由的陈恪,能看见爱、也能接住爱的陈恪,就在这不经意间。
陈恪的心身,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似乎自小就附在他身上的那些沉重的、恐惧的,没有形状的压抑和痛苦、空洞与悲伤,彻底从他身上飞走了一样。他自由完整得就像天上的太阳、空气中的风、森林中的树木,好像这才是他的生命本该存在的状态一样,自然又自在。
他不再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所以,看到大开绿灯的人,拒绝的陈恪会笑着说谢谢;面对热络联系他的王则行的同事,他也会在见面的时候认真跟人寒暄。
曾有人说,小孩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似乎人长大后不再纯洁——但能自我承担利弊、自我负责的成年人,才是最纯洁的自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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