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5)
“东家,宋大郎带着人已经快到巷口了。”恒奴说:“还有,团娘和桃娘也该出门了,再不去,怕裁缝铺子里人多,今日这么冷,又要等。”
李怀珠:“……”
得,又被纪委催着起床干活了。
“去吧去吧,”李怀珠穿好衣裳,对两个小丫头挥挥手,“取衣裳时仔细看看,鸭绒填得匀不匀实,针脚如何,若是好了,就按数结账,对人家娘子客气些。”
“知道啦,娘子!”两个丫头应着,手挽手出去了。
李怀珠穿好衣裳,推开房门,面庞碰到了细小的雪粒子,院子里,宋大郎果然已经带着两个徒弟过来了,正站在檐下跺着脚上的泥水,见李怀珠出来,憨笑打招呼:“李娘子,这天忒冷,叨扰了。”
“宋师傅说哪里话,是儿麻烦了。”李怀珠忙道。
后院已经腾出了一块地方,阿舟和阿扶正帮着把东厢房里的杂物往外搬,李怀珠四处看了看,检查了一下堆在厨房檐下的冬储菜,又看了看水缸里的鱼。
恒奴在厨房里,正低头摘着晌午要用的青菜,见她晃悠进来,问:“娘子之前说,叫宋大郎来……是盘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微微蹙眉,一时想不起那个词。
“炕。”李怀珠接上,走到灶边,摸了摸温热的灶台,“火炕。”
其实这事她琢磨有阵子了。
前些日子天刚转凉,店里几个食客闲聊时便说起,说今年夏天短,秋老虎也不厉害,怕是要迎来个“寒冬”,李怀珠当时听着还没太在意,直到前几日店里几个人接二连三打起了喷嚏,她自己早起也觉得鼻子发干,喉咙发紧,刺拉拉的不舒服。
现在又没有电热毯,便想起了前世冬天跟着家人去东北旅游,住的那种带着火炕的农家乐。
那回正好赶上那户人家翻新,请了老师傅来盘炕,她好奇,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到了晚上可睡得真舒服,热乎乎的暖意从身下透上来……任你外头北风呼号,屋里头照样暖和如春。
况且她如今住的东厢房,原本的床就不大,之前只有她和团娘,挤挤还能睡,后来添了桃娘,三个女子睡一张床,就有些转不开身了。
西厢房那边更甚,恒奴、阿舟、阿扶三个大男人,床只够睡两人,阿扶一直是打地铺的,眼下天还只是初冷,若真到了数九寒天,地上寒气重,非得病不可。
但盘上火炕就不同了——可依着屋子大小打上两张大通铺,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底下烧得热热的,驱寒保暖最好不过。
她把这想法跟宋大郎一说,宋大郎也是头回听说这“火炕”,李怀珠便凭着记忆画了简图,连比划带解释:要有炕洞,烟道得迂回着走,好让热气停留得久些,最后烟囱得通到屋外,还得注意防风倒灌……两人商量了足有两三天,结合着时下的材料和营造法子,才勉强定下个可行的方案来。
“宋师傅都来了,照着商量好的做就行,不急。”
恒奴“嗯”了声,又问:“那晌午吃什么?”
李怀珠着扒拉着后厨腌了有些时日的陶缸。
她揭开其中一个缸盖,缸里是腌的是酸菜,这是她入秋后用菘菜腌的,味道浓酸微咸,正到好处。
李怀珠回头,冲恒奴眯眼一笑,“天儿这么冷,晌午就吃锅子吧。”
“酸菜骨头大锅子,怎么样?”
恒奴挑挑眉,“随你。”
李怀珠就从缸里捞出几颗酸菜,酸菜切不得太细,粗粗的丝才好,下锅前一定要拧得半干,不然酸味涣散。
那边恒奴已经拎来了半扇猪脊骨分开,并几块筒子骨。
骨头是早间肉铺伙计送来的,新鲜得很,骨髓很饱满,焯水洗净,大砂锅坐在小炉子上,先下几片老姜,一把葱结,再把焯好水的骨头放进去,注入足量的滚水,先猛火催开,再转为文火,让它咕嘟去。
趁着炖骨头汤的功夫,李怀珠又让恒奴割了一块后腿肉。
这块后腿约莫三指宽,肥瘦相间,冷水下锅,同样放了姜片和葱,一点黄酒,半个林檎,煮到用筷子能轻易扎透,不见血水,便捞出来放在一旁晾凉,这便是准备做“白劖肉”了——也就是后世常说的白切肉,宋人吃肉讲究本味,这种做法最能吃出肉质的鲜美,尤其是配上蘸料,或者蒜泥蘸水。
白切肉滋味好不好,除了肉块,就是在蘸水上,于是另起一个小碗,切了姜末、蒜末,热油烹了来,一小勺自家做的油酱,淋上几滴香油,想了想,又加了一点点糖提鲜。
为了正宗,又做了个蒜泥醋汁的小碗碟。
骨头汤的油脂被熬了出来,在汤面上都成了晃晃悠悠的油圈,李怀珠将攥干炒好的酸菜丝倒进去,酸菜的酸香和骨头的肉香一起炖去,又抓了一小把菌菇,几块冻豆腐放进去,小火煨着。
不多时,白切肉也晾得差不多了,表皮是淡淡的粉色,李怀珠把它切成了薄厚均匀的片,花瓣子一样抹在盘里码起来,中间放上两碟口味不同的蘸水。
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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