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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赌苦(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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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的紫黑色霞光,如潮水般将在场所有赌客尽数包裹。

崔九阳只觉眼前一花,身边的虎爷及其他赌客竟已消失无踪,周遭景物骤变,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颇为宽敞的染坊之中。

高高的竹竿纵横交错地架在半空,上面晾晒着一匹匹色彩各异的长布,有红有青,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飘拂,带着淡淡的染料气息。

崔九阳心中了然,这梦魇球展示记忆,竟是通过幻阵。

此幻阵颇为高明,每个人进入其中,皆化作第一视角,仿佛亲身经历着梦魇球主人生前的种种,感同身受。

“冰冷的靛蓝色染料,刺骨地浸泡着我的双手,冻得指骨缝都在隐隐作痛。

“攥在手中的布料,是我唯一的希望。

“浸在染料中的指尖早已溃烂肿胀,每一次将布料从大染缸中提起、按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在狠狠戳刺着皮肉。

“可这点疼,比起隔着半座城池都能清晰传到我耳朵里的,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母亲的肺痨一日重过一日,我却连买药的钱都还没攒够。

“我只是个普通的染坊伙计,没什么赚钱的门道,也没有八面玲珑的机灵劲儿,能做的,唯有日复一日地站在这染缸前,将雪白的坯布泡进去,再将染好的青布提出来。

“从鸡鸣破晓前,干到三更夜半,浑身上下都染透了这靛蓝色,才能换来八十个铜钱的微薄报酬。

“刨去每日的吃喝嚼用,堪堪能攒下三十个铜钱。可母亲每月的药钱,却足足要四块大洋啊!”

“先前家中尚有薄产可以变卖为母亲抓药,可自从上个月当掉了家里最后一件像样的家具后。

“这四块大洋的重担,便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

“四块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也真不少。

“若是这四块大洋真能治好母亲的病,我心中倒也燃起几分希望。

“可掌柜说,这药,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让病情继续恶化罢了……”

“还有染坊的女工小兰,那个与我互有好感的姑娘,还在盼着我攒够彩礼,风风光光地去她家提亲。

“她娘说了,彩礼,少则四样礼,多则六样礼必须齐全体面的娶走她女儿。

“可就算是最起码的四样礼,也还得再凑六块大洋出来……这笔钱,我又去哪里寻呢?”

“母亲还在天天催我婚事,说她这身子骨,也不知还能熬多久,只求闭眼之前能看到我成家立业,若是还能抱上大孙子,那便死也瞑目了……”

“我一直在想办法筹钱,而机会现在已经来到了眼前。

“今晚日落之后,染坊主说要将库存中的布匹搬上大车进行转移,因为李司令的部队已经驻扎在城外,他们磨刀霍霍,已经急不可耐,眼看这城里就要闹兵灾。

“在兵打进城里之前,起码要将库房清空。

“若我能在晚上趁乱偷出那么一两匹布来,那么无论是娶亲还是母亲的医药费也就都凑够了。”

幻阵至此戛然而止,众人眼前光影一晃,又回到了“苦海”赌台之前。

那食梦貘胖子依旧笑眯眯的:“各位贵客,前半段已然落幕,请开始下注吧。只需按住各位身前的夜明珠,凝神回忆一段痛苦的记忆作为赌注,默念您所押的‘苦’,即可完成下注。”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炷细长的奇香,屈指一弹,香头自行燃起,袅袅青烟升腾而起,他将香插在赌台一侧的小巧香炉中。

“一炷香后,尚未下注的客人,便请自行退回二楼吧。”

崔九阳原本打算自己下注,让虎爷在一旁静观即可。

没想到这赌局规则如此,虎爷为了不与他分开,看来也必须一同参与了。

一时间,赌客们神态各异。

有些相熟的成群,交头接耳,低声商议;有些则独自皱眉沉思,面露难色;

更有些则闭目凝神,似在回溯那段幻境中的过往。

人人都在暗自分析方才那段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推断出那“倒霉蛋儿”心中认定的“最苦”是何种滋味。

事件中的主角,是个染坊小工。开篇便见他指尖溃烂,而且似乎每次视角抖动的时候,都是他在咳嗽,这暗示着——病苦。

他出身贫寒,为微薄工钱日夜劳作,连母亲药费、娶妻彩礼都难以筹措,此乃——生苦。

母亲病重需药钱,心爱姑娘盼彩礼,他却无能为力,这分明是——求不得之苦。

这三者皆有可能,且后续提及兵灾将至,他心生贪念欲行偷窃,未来命运叵测,这也是变量。

关键在于,赌局赌的是那倒霉蛋自己认为最苦的是哪一种。

所有赌客押注的,是他的心。

此人将钱看的极重,唯利是图,那求不得或许最痛;

若他是个知道疼自己的人,病苦可能更甚;

若他早就活的痛苦难熬,那么生苦无疑是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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