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3 / 3）

&esp;&esp;萧酌清这才看见，凤元羲的眼眶红得吓人。

&esp;&esp;他的眼睑是红的，面孔和嘴唇却白得厉害。抬眸的瞬间，那双漆黑的凤眼在散乱长发的遮掩之下微微地颤，却仿若重伤之中扔在守卫领地的鹰隼，冷冽地看向冲向萧酌清的死士。

&esp;&esp;瞿掌柜与死士纷纷一愣，死士手里的匕首寒光凛冽，却就这么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esp;&esp;凤元羲又重复了一遍。

&esp;&esp;“都出去。”

&esp;&esp;他说。

&esp;&esp;“……是！”

&esp;&esp;瞿掌柜与死士纷纷回神。

&esp;&esp;两人立刻领命转身，凤元羲僵硬地收回目光，避无可避地对上萧酌清的视线。

&esp;&esp;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凤元羲仿若触电一般，飞快地避开了眼睛。

&esp;&esp;方才还如虎狼般呜呜示警的凶兽，几乎在一瞬间变得可怜起来。就连方才那阴鸷到显得偏执狠戾的通红的眼睑，此时也显得无措可怜，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一般。

&esp;&esp;萧酌清微不可闻地缓缓呼出一口气，叫住了离开的瞿掌柜。

&esp;&esp;“劳烦掌柜，去取新的纱布、伤药，再打一盆水。”萧酌清说。

&esp;&esp;“门前方才有异动，你们让拂雪再去作一场戏，只作有典当物品的纠纷，以免引起旁人怀疑。”

&esp;&esp;顿了顿，萧酌清又道。

&esp;&esp;“做完这些，把门锁上。”

&esp;&esp;“……是！”

&esp;&esp;几人飞快离开，整座密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esp;&esp;凤元羲只一味垂着眼睛不吭声，方才凶得要命的模样仿佛是错觉，而今却是将哭未哭的，只是沉默。

&esp;&esp;“陛下，先起来，地上冷。”

&esp;&esp;眼前的狼藉勾起了萧酌清尚存的理智，他想，至少要先扶着凤元羲站起来，替他包扎止血。

&esp;&esp;毕竟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esp;&esp;他伸手去扶凤元羲的手臂，像这些天在宫中侍疾时、将凤元羲从龙榻上扶起来时一样。

&esp;&esp;可在触碰到凤元羲的瞬间，他摸到了凤元羲套在身上的那件衣袍。

&esp;&esp;“盛隐”穿过。

&esp;&esp;清新而温和的皂角香气随之而来，许是为了要压下血腥味，这件衣袍上浆洗的气息尤其浓重，在触手的瞬间，猛地勾起了萧酌清许多的回忆。

&esp;&esp;……那天在月下，他与“盛公子”相拥亲吻的时候，“盛公子”也穿着这件衣服。

&esp;&esp;可现在，它穿在凤元羲的身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萧酌清面前毫无预兆地合二为一。

&esp;&esp;一个是他的君主，另一个是他曾热切地亲吻过的爱人。

&esp;&esp;一瞬间，萧酌清手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了回去。

&esp;&esp;而他面前，刚刚顺着他的动作、缓缓抬起手臂的凤元羲如遭雷击。

&esp;&esp;在萧酌清几乎本能的躲避之下，他的身体顿住，继而如同石像一般，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萧酌清。

&esp;&esp;灯火摇曳，颤动的火光照在那双漆黑的凤目之中。

&esp;&esp;像锵然碎裂的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