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3 / 4)
蓍草,语气笃定:“不,你心中确有所求,老朽能看见,那是压在你心底许多年的牵挂,从未真正放下过。”
薄青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戒备。
她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神色复杂。
一旁的穗儿见状,连忙轻声劝说:“阿姊,既然先生看出您有牵挂,不如便问问吧,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
薄青窈终是轻轻颔首,慢慢坐了回去。
穗儿见状,笑了笑,贴心地掀帘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茅屋的门,将屋外的寒风与目光一同隔绝在外,留薄青窈与老者独处。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只剩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老者的目光如有实质,温和却又锐利,仿佛能穿透她平静无波的表象,看清她心底所有的郁结与牵挂。
薄青窈垂眸沉默了许久,神色凝重,眼睫不停颤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走到案边,拿起案上的木笔,在一旁备好的素色布帛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名字,又添上她们的出生时辰。
她将布帛轻轻推到老者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克制着情绪:“先生,我不求富贵,不求祸福,只求问问这两个人,她们如今……过得还好吗?”
她甚至不敢直接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她怕老者算得太快,说出一个足以让她崩溃的字眼。
老者拿起布帛,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与时辰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将布帛放在案上,重新取过蓍草,默念片刻,再次熟练地布卦推演,动作与方才为穗儿卜卦时一般娴熟流畅。
指尖翻动间,蓍草排列有序,卦象渐显。
良久,老者缓缓抬眼,看向害怕到了极点的薄青窈,语气平和笃定:“卦象主‘否极泰来’,这二人虽身陷囹圄,处境艰难,却暂无性命之忧。”
薄青窈的心狠狠揪起又放下,眼里瞬间泛起希冀,急切地问道:“那她们能有解脱之日吗?”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薄青窈身上,一字一句道:“能。”
“她们的困局,终能迎刃而解,得以重获自由。”
“而能开启这解脱之机的,并非旁人,正是你。”
离开前,那老者又赠她一语:“天地有时,闭塞终开,夫人但存此心,静待天时即可。”
直到薄青窈从茅屋出来后许久,这几句话还一直盘旋在她耳边,连穗儿说还想进去再问些什么都没听见。
薄青窈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那些话像藤蔓一般,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心神。
屋外还有在排队等待的人,嫌薄青窈问完了还在门前挡着,不由皱眉抱怨了几句。
眼前人的嘴开开合合,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传不到薄青窈耳中。
她有些恍惚地抬眼,转身,缓缓走出了茅屋。
屋外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打在脸上刺骨的凉,却丝毫吹不散她心中的混沌与沉重。
薄青窈脚步虚浮,几乎撑不住一般,跌坐在茅屋门前的石阶上。
石阶上的积雪未化,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肌肤,她却浑然不觉,像是被寒风裹去了所有力气。
四年了。
她从汉宫脱身,来到代国,已然整整四年。
那座巍峨森严的汉宫,埋葬了她十几年的岁月和回忆,也囚禁着她此生最要好的两位朋友。
这些年,她从未放弃打探汉宫的消息,可吕雉掌权,宫禁严密得如同铜墙铁壁,一丝风声也透不出来。
她唯一能得知的,便是管君、赵渔儿与先帝的其他姬妾一同被幽禁在阴冷潮湿的永巷之中,与当年戚夫人的境地相差无二。
一想起戚夫人最后的惨状,薄青窈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指尖冰凉,心底的担忧与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薄青窈艰难闭上眼,三人在汉宫相伴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那时她们都还很年轻,尚未被深宫的寒意磨去棱角,闲时便聚在一起,说些贴心话,她不敢想象,那些年若是没有她们,她一个人要如何才能撑下来?
后来有了刘恒,她们更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爱护、关心,这一切一切都源于她们对她的爱和情义。
薄青窈捂住几乎要窒息的心口,深深弯下腰去,瘦弱的脊背轻颤。
现下是冬日,从前管君每到这时节总会被莫名的忧思缠上,整日沉默寡言,郁郁不乐,这些年呢,今岁呢,她有好一点吗?
每月,赵渔儿月事来临时,还是会腹痛难忍吗?还会蜷缩在榻上,连饭也吃不下,定要人寸步不离地陪在榻边,轻声哄着吗?
如今,她们被困在永巷之中,成日劳作,不见天日,那些旧疾会不会愈发严重?
无数个念头在薄青窈心头盘旋,她埋着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瘦削的指节掐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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