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4)
王玉英从荆野那离开后,兜了个大圈,重回城南,还打光华门进宫。
夜色渐浓,回西所一路见着内侍和宫人们点灯,高远的云间甚至能隐隐窥得星光。她回院时楚英早已回来,卷雪和霜天则收拾好了所有要带出宫的行李。
众婢得力,王玉英甚感欣慰,赞赏数句,再亲自过了遍目,查漏补缺,就下令搬迁。
卷雪和霜天皆愣:现在吗?
她俩没问出口,唯有楚英出声:“这么晚了搬家吗?不如等到明早天亮……”
“不!”王玉英打断,语气坚定,“现在就搬,咱们过去简单打扫下,今晚开始就睡宫外了。”
众婢依令,寻了辆马车装上行李,自西南下,穿越禁宫。
早在王玉英过光华门时,就有小内侍一路尾随,回报皇帝,这会见她搬家,又赶紧再报。
如今的折子比以前少,尤其谏疏,几近绝迹。上灯前皇帝就回了福宁殿,正用晚膳,夹起一筷子苦瓜炒蛋,还未送入嘴里,小黄门就火急火燎奏报仙师迁出宫。
庆福暗惊,午间他伴着皇帝,听了一耳暗哨,得知仙师在城南永嘉巷购置了一栋宅院。但才刚买下,就要连夜搬去?
还以为会等到正契盖了红印,半月一月后呢……
庆福尚伫原地,皇帝已放下筷子往外走,眨眼就到殿门口,庆福麻溜地小跑追上,以为皇帝会去西所送仙师,谁知他往远处走,反向登上临仙阁。
庆福爬台阶爬得气喘吁吁,进殿时环视一圈,在窗前找到皇帝。他蹑手蹑脚凑到皇帝身后,偷往下瞅,整座禁宫乃至部分京城全能眺见,密密麻麻的楼宇,莫说人了,树都跟蚂蚁似的,一时半会不好找寻仙师踪迹。
但是皇帝一直死死盯着某处,庆福随之俯瞰,瞧见芝麻大点的马车正往南边的光华门挪动。
皇帝的视线粘在这辆马车上,随之移动。途经不能驾车的御道,仙师和那几位宫人下了车,终于瞧见人影。她们都不嫌累,亲自搬运一箱箱行李。庆福偷瞥了几回皇帝,果然脸绷得越来越紧。
“什么时辰了?”皇帝突然问。
“回陛下,戌时了。”庆福答完,见皇帝仍目不转睛俯视搬行李的王玉英,揣摩片刻,小心翼翼询问,“奴派些人手去帮仙师?”
皇帝沉着脸嗯了一声,须臾,轻道:“多派些。”
庆福领命安排,有了内侍们帮忙,马车很快驶出宫门,消失不见。
庆福以为皇帝目送完王玉英会回福宁殿,然而皇帝仍伫窗前。
天上云遮星月,愈发晦暗。
约莫一刻钟后,仙师的马车重新出现在光华门,原来一趟没搬完,再来第二趟。
皇帝忽然重重吁出口气,转身出临仙阁。
庆福差点跟着那口气一道跪下,以为皇帝要罚仙师,急忙跟上,谁曾想皇帝下至山脚,穿山洞,又穿月洞门,操近道来到一条马车出光华门的必经之道上,中途路窄到树丛挂袍角也不计较。
这条石板道两侧墙高松多,本就比别处晦暗,两排宫灯还熄了数盏,刚刚仙师出宫进宫,途经此处时皆行得最慢。皇帝揭开灯罩,取下红烛,再执着,要将熄灭的宫灯重燃。
庆福赶紧上前要接红烛:“陛下,奴来吧。”
忽刮逆风,烛火烧向皇帝虎口,庆福惊得高呼:“陛下小心、小心!”
皇帝右手仍攥红烛,空着的左掌抬起作罩,护住红烛不被风吹灭。他将熄灭的宫灯逐一点亮后,方才离去。
皇帝重登上临仙阁时,满载行李的马车悠悠驶过方才那条石板道。
王玉英回到城南的住所后,简单打扫了下卧房,就寝入眠,虽然潦草但比宫里睡得安稳。翌日她去兵部当值,才晓得因为要早操晚练,每日只用进宫点个卯,就可以出去宫外的校场了。
这太妙了,只要每日掐着早朝的点来兵部,就既瞧不见徐恒,也逢不到郑扬之。
王玉英去校场时带上了楚英,但楚教头一见孙女,就板起脸,警告楚英不可以在校场施展功夫。楚英只得一声不吭去外头候着,等王玉英散值出校场时,已近酉时,街上归家的行人来去匆匆。
王玉英和楚英一道往南行去,将走两步就蹙起眉头:“楚英,扫尾!”
又有探子尾随她们。
第二日,一样:“楚英!”
“遵命!”
第三日,“楚英!”
……
第八日晚上,王玉英出校场时,街对面立柱旁多出一名年轻男子——王玉英记得这张脸,袇房里捧匣到徐恒面前那位。
楚英的哥哥楚雄?
莫不是遵了圣意,来劝妹妹莫要再解决尾随的探子了?
徐恒可真能忍啊,连着掐断了七日线报,才派人来,王玉英心里既想笑,又警惕徐恒执着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楚英亦瞧见楚雄,不假思索喊了声“哥”,楚雄给楚英使眼色,让妹妹过去。楚英尚未开口,王玉英就先迈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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