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3 / 3）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esp;&esp;他没有看苍明，但他知道苍明在看他。

&esp;&esp;那道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和跳楼机上一样的路线，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专注。

&esp;&esp;他在找——找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一个抿唇，任何证明封染墨还活着的东西。

&esp;&esp;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esp;&esp;苍明怕他再进去。

&esp;&esp;怕他进去了不出来。

&esp;&esp;怕他死了。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他不想死。

&esp;&esp;他怕死。

&esp;&esp;他怕得要死。

&esp;&esp;但他不能让苍明知道。

&esp;&esp;如果苍明知道他怕，苍明会更怕。

&esp;&esp;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esp;&esp;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esp;&esp;滴滴，滴滴，滴滴——有节奏的，像心跳。

&esp;&esp;封染墨在听那个声音。

&esp;&esp;不是听节奏——是听变化。

&esp;&esp;仪器的声音在变。

&esp;&esp;不是变快，不是变慢——是变轻。

&esp;&esp;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把音量调小，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看向手术室的门。

&esp;&esp;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变了——不是惨白的，是灰白的。

&esp;&esp;像日光灯快要熄灭时的颜色。

&esp;&esp;封染墨走到手术室门前，停下。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

&esp;&esp;封染墨伸出手，推开门。

&esp;&esp;手术室。

&esp;&esp;白墙，白地，白顶。

&esp;&esp;无影灯亮着，惨白的，冷冽的。

&esp;&esp;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男人还躺着，胸口还在起伏。

&esp;&esp;但他的呼吸变了——不是平稳的，是急促的，像一个人跑完长跑之后在喘气。

&esp;&esp;他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着各种仪器——心电监护，呼吸机，输液泵。

&esp;&esp;仪器在响，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esp;&esp;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esp;&esp;护士站在手术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esp;&esp;她看见封染墨走进来，抬起头。

&esp;&esp;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和之前一样。

&esp;&esp;但她眼眶深处那丝金色的光已经消失了。

&esp;&esp;她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