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误(2 / 2)
澜,变浑浊,被改道。可终究是暂时的,最后总是要没入海洋,万流归宗,回归至清至纯。无论如何,水总是这般。”
“…所以春水诀是认为情绪是杂质,经历是扰动。必须要断情常静?”
“这…春水诀上写的确实是如此。但人又怎么可能断情?”
夏鲤点头,她倒是知道太上忘情的本义绝非断情绝欲,只不过是“天心代我心”,有情而不为情所困。
不过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里的水无常形,到底是说水的最终本质是至清至纯的水,还是说水乃无相之物?
夏屿见她眉头皱起,走过来帮她抚眉,“阿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皱着眉头。”
夏鲤叹了口气,问:“阿屿,你觉得水是什么?”
夏屿笑,“水?这我还真有话说。水嘛,加了糖就是糖水,加了墨就是墨水,加了盐就是盐水…”
夏鲤忍俊不禁,敲了敲他的脑袋,“说正经事呢。”
夏屿努嘴道:“水这么多形态,你倒是要我说哪个?”
“我是说,水的总形态。唯一的样子。”
“可是每一个都是水啊,但加了糖就是糖水。加盐就盐水。”夏屿撑着脸看她,黑眸微亮,“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从前,天上掉下了一滴雨,落在了雪山,然后她就变成了冰。但太阳突然有点闹腾,她热得不行又化成了水。于是随着其他水从山间流下,一路上遇见什么就变成什么。遇见石头绕过去,遇到悬崖就跳下去。最后她可能就流入了嘉定,变成了…”
夏屿眼珠一转,最后指着她道:“最后变成了阿姐!”
夏鲤失笑,“你说什么胡话呢。笨蛋。”
夏屿嘻嘻笑道,“我是说,水这么多形态,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一个归宿或者说总的形态?你看我们喝了水,水在肚子里。我还能说我其实是水做的,阿姐你也是水做的呢!”
对啊,水这么多形态,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一个总的形态?
水,可以是眼泪,是雨,是河,是浪,是潭,是血…这些都是水的真实的一部分。
有言道: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
水可以生万物,万物归宿为水,是已周而复始。
她一直以为,春水诀的核心是要静。心要静,剑要静,人也要静。
不…也许春水诀确实是该如此。可她心不静,努力压抑情绪克制欲望。这样的她,练春水诀不过是强求,最后只得心境难稳走火入魔。
她为什么一定要循规蹈矩,把自己压抑成一潭死水?为什么一定要承认水就应该是至清至纯,一定静止恒定?
水怎么可能是死的?
死水会枯竭,会发臭。活水是流动的,变化的。
她不该压抑自己。
不该刻意去避免苦痛情绪,那些情绪不全是负担,也是她的力量。
水可以为溪,奔涌不息。可以为海容纳百川。也可以为风暴,掀起滔天巨浪。
水滋养万物,亦可摧毁一切。
恰恰如一个人。如夏屿,如夏鲤她自己。
水有喜有怒,有爱有恨。
愤怒时波涛汹涌。
悲伤时细雨绵绵。
爱一个人时,如春水般温柔。
恨一个人,则如洪水无情。
她不再压抑。
任由那些被她压制了许久的情绪如决堤洪水奔涌。
愤怒,悲伤,不甘,仇恨,爱意,思念…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全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深处喷薄而出。
她放弃了春水诀。
如果可以,她可以喊这个心法剑诀为逆春水诀。若非要取一个名字,那便叫:春水误。
夏鲤不再平静如水,而是——
怒涛。
谢无酒见水面平静,心里焦急其他,正要离开,却听见砰的一声,转过身看见池塘的水面猛地炸开,水花飞溅数丈高。
一道身影从水中冲天而起,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上。眸若寒星,若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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